保护性耕作是对传统农业耕作制度的一次重大变革

　　保护性耕作是一项生态、环保、抗旱、节本、增产增效、可持续发展的、先进性的农业生产方式，是人类在干预自然、改造自然的过程中，对规律认识、遵循规律、顺规律而动的一个产物，同时是对传统农业耕作制度的一个变革。

　　我们强调保护性耕作技术的应用，首先要解决好认识问题，重点有三条：

　　一要坚持科学发展观，坚持在农业、包括牧业生产过程中的可持续发展和农业牧业资源的永续利用。

　　二要认识和遵循客观规律。采取保护性的耕作制度，是遵循客观规律的一个产物。一是自然规律，二是经济规律。遵循自然规律——即采取保护性耕作的技术，是遵循、了解、熟悉了自然规律之后，或者是受到自然规律惩罚之后，人类的一种觉悟。有了这个觉悟，我们顺规律而动，就应当采取保护性耕作这个措施。遵循经济规律——即采取这样的措施，省工、省时、省费用、增加生态效益、社会效益和其它效益，不仅仅是经济效益，所以是很有经济价值的一种技术措施。我们搞生产是为了满足我们的物质需求，我们无论搞什么样的生产，都要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保护性耕作技术和传统技术相比较，它的利益相对的最大化，所以采取这个措施，是遵循经济规律。

　　三要制度创新。看上去这是一种技术措施，实际上是对传统农业耕作制度的变革，继而会引发农业的生产组织制度的新设置和新安排。那么从制度层面上说，这种保护性耕作的技术措施，对推动制度层面的变革，更具有社会的属性，它不仅仅只是技术措施和经济措施。因而，如果它能够推动我们农耕制度的变革，可能会在更深层次上推动整个农村社会制度的变革。因为生产方式决定生活方式、生存方式、社会管理方式、包括政权方式，这就是马克思讲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所以要非常重视保护性耕作技术的推广应用，不是简单的技术层面的问题。我们有这样的认识，是前人用他们痛苦的探索、失败、教训换取的。比方说，保护性耕作技术源于美国。十九世纪中期，美国政府曾经鼓励向中西部移民，他们当时圈地所从事的产业主要是开荒种地，大面积的草原、森林、荒地被开垦成农田，产量很高，应为当时土地的有机质很高，农民迅速致富。但是隐藏的危机就是生态环境的破坏，也就是原有的生态系统的破坏，包括植被、包括水土流失，包括肥力日益衰竭等等。终于在二十世纪30年代发生了两次震惊世界的黑风暴，实际就是我们每天刮的沙尘暴。这就是他们所说的违反自然规律的问题。沙尘暴多了，大量的土地肥力流失、水土流失、产量急剧下降，老百姓生活重新陷入贫困。这种教训使得美国政府于1942年成立了专门机构——“土壤保护局”，组织土壤专家、农学家、农机专家和农民共同研究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最初提出了“免耕”。经过几十年的探讨和探索，他们现在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善的保护性耕作的制度和措施，后来相继在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开发比较晚的国家和地区应用。出现问题，就出现一种新的思路，然后就出现了一种新的技术措施。现在，美国64％的农田应用了不同形式的保护性耕作技术，95%以上的耕地都取消了铧式犁翻耕的传统作业；加拿大大面积应用保护性耕作技术，超过了80％；澳大利亚也超过了70％；全世界已经有十几个国家较大规模地推广应用了这项技术。

　　我们提出这个概念，其实也是在人类共同探讨农业生产发展模式过程中，遇到同样的问题的时候提出来的。这项技术在国际上实际是一项成熟技术，不是什么新技术。只是过去中国的农业，从整个中国历史地理的版图里来看，主要是从黄河流域，后来从长江流域，沿江河水域建立起来的农业，农业的立命之本是“水”字，所以我们的中原文化作为农本文化，主要集中在包括河南、山东这样一些地区。因为农耕文化作为强势文化，建立起了带有统治性质的政权，这种农耕文化逐步向疆域的边缘地带渗透。这样我们的草原文明，在碰撞中实际上等于输给了农耕文化，大面积草原被开垦，森林被砍掉。这个责任谁也不用承担，这是文化碰撞的结果。当然也有需求，就是只靠内地那点土地养活不了日益增长的人口需求和经济社会发展需求，这是我们中国选择的一条经济发展的历史性的路径。

　　我个人看比较遗憾的是，在北纬40度——50度前后的农牧交错带上，中国选择的农业生产方式，基本上和这个纬度的其它国家不一样。大部分的国家选择的都是畜牧业，包括加拿大、英国等欧洲国家。而中国在这个农牧交错带，经过几次大的历史运动，包括大跃进、包括建国以后，选择了开荒种地的模式，放弃了畜牧业，非常遗憾。但这些地方的农业，是给养农业、旱作农业、坡地农业、瘠薄农业。土地有机质很低，因为是荒漠地带，因为土好早就长大树了，土不好才长小草。又经过了这么多年的一代一代的繁衍，我们的老百姓满脑子里就知道农业，不太知道畜牧业；和农业感情深了，和畜牧业的感情浅了，最后没有感情了，最后把这个纬度上的传统的优势基本丢掉了。

　　我们现在人口增加了，粮食安全问题非常突出。内蒙古也是如此，八九千万亩耕地，一年打300来亿斤粮食，在全国处在靠前的位置。这种粮食大省的帽子，是我们的荣誉，但同时也是负担，是双刃剑。大面积退耕、还牧、还草、还林，这种结构的刚性制约了结构的调整，经济结构的刚性布局制约了农业内部结构的调整。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解决在现有的立地条件下的耕作技术问题，就显得比较现实、比较有针对性。在这种情况下，提出搞保护性耕作技术，我看是比较明智的一种提法、是比较实事求是的一种提法、是比较有针对性的一种提法、是比较可行的一种提法。但是我还想说一句，也是一种是无可奈何的提法。

　　我们国家这些年保护性耕作的发展，从国家大的决策上看，也是大力倡导的。我看最直接的原因，是我们的土地水土流失、连年干旱、频率越来越高的沙尘暴。比方说，我们的沙尘暴，二十世纪50年代，一年发生过5次；60年代，一年发生过8次；70年代13次；80年代14次；90年代20次。长此下去，连生态条件都不具备，怎么能具备生产条件！不知道你们统计过没有这几年干旱、毁种的情况和前几年比有什么变化。过去历史上很少听说一年中有毁种土地的时候。后来听说有的地方一年毁种一、两次；再后来，听说一年毁种四、五次，最后还是颗粒无收。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找一些更好的技术措施就不可能生存下去了。

　　我们自治区大体上也是如此，采取这项措施效果是好的。刚才，翟琇同志介绍的一组数据就很有说服力。所以我想根据上面这段描述告诉同志们，无论是从国外、我们国家、还是自治区的实际看，旱作农业经过这么几年的摸索，有的可能有上百年或者是更长的时间，但是时间不是很长，不像水利农业。摸索的结果是：最理想的种植模式、耕作技术、农业制度，就是保护性耕作制度。我们内蒙古大概是8000多万亩耕地，水浇地大概不到2000万亩，就这样一个比例，而且不一定能够饱灌，绝大部分都是旱作农业。用这项技术，对于整个大农业种植业来说，具有全局性的意义，具有战略性的意义，它不是一般的意义。而且这五年的实践告诉我们，它确实有保水、保肥、增强地力、防止水土流失，减少生产成本和费用、提高产量、提高效率等等一系列综合效益。所以我们主张把这项技术作为我们自治区农业或农业科技推广的一项战略性措施，迅速地、全面地在自治区推广开来。

　　关于下一步保护性耕作技术的推广工作，我想再强调几点。

　　（一）继续扩大试验范围，借助这次会议，加大成熟技术模式的推广工作。
　　我们自治区东西跨度太大，自然条件各不相同，种植习惯、种植结构各不相同，哪一类型的保护性耕作技术和措施，更适合哪个地区，我觉得还有必要做深入的试验和探讨。所以我主张进一步地扩大试验范围。扩大试验范围可以提高这项技术的针对性和实用性，因而对它的推广应用更具有价值。在此基础之上，我们选择不同的模式，加大推广的力度。在推广的过程中，我还主张我们当地应用技术的用户，要在这些模式的基础之上，敢于创新，敢于发挥。

　　（二）逐步地推进自治区农业免耕技术的标准化、模式化进程。
　　试验阶段千帆竞发，千姿百态是可以的。但是长期下去，小规模和多样式，就不利于农业生产的组织化、社会化、规模化的发展。所以，还应当由自治区的农业部门、科技部门、包括承担这方面任务的大院、大所、大学，在鼓励农民的创造性热情基础之上，积极探索，用较短的时间实现自治区农业保护性耕作技术的模式化和标准化。我说的模式化、标准化不是全区范围一个模式、一个标准，而是若干个模式和若干个标准。哪个地区适用哪种模式、哪种标准，我们都把它规范下来。但是大的方向要模式化、标准化。这有利于提高农业生产的组织化程度、社会化程度、规模化程度，有利于农业经济的管理。

　　（三）抓紧和保护性耕作技术相关的农机具的研发进度。
　　我认为现在从技术层面上讲，推进保护性耕作技术发展的更大的制约因素，不是种子，不是化肥，不是留茬的高低，也不是灭虫、灭草，这些技术早就成熟了。这次搞保护性耕作技术，大概变革最多的是机具的变革。而我们的农机具也是洋洋洒洒一大片，各种型号和形状，价格都不低，规模都不大。规模不大、价格不低是两个问题：价格卖低了，厂子就卖塌了；卖高了价格农民就不买了。所以推广不开，无可奈何，政府花钱补贴。那么农机具问题可能成为保护性耕作技术的一个推广障碍，一个最大的障碍。所以我主张自治区科技厅、农业厅和农机部门，抓紧打报告、立课题，研究相对标准化的保护性耕作技术的农机具，尽可能使产品相对定型、型号相对稳定、操作相对便捷、效果相对统一、价格相对低廉。我主张农机技术应当适当地超前发展。科研人员应当想想办法，适当超前发展，用新型的农机技术引导农民的种植方式，这样可能才能相对稳定农机业的发展和农机规模的扩大。比如手机短信功能引发了用户发送短信的消费习惯，同时也拉动了手机的销售。农机可能不完全能够类比，但可不可以提供一种思路，就是把农机技术研究相对超前一点，让农民根据农机具调整他的种植习惯。否则，千家万户农民根据自己的个人习惯来选择产品，产品只能是分散的、少量的，个别的，不可能做大。做不大怎么可能实现农业机械化，没有机械化，内蒙古7000万亩土地怎么能够种好。

　　（四）要注意抓保护性耕作技术的综合配套。

　　这项技术看上去比较简单，实际操作起来比较复杂。包括留茬、秸秆覆盖、深松、还有化学除草等等，这个技术是种植技术的一个组合。总之我们推广这项技术要实现技术的综合配套，或者叫技术的有机集成。在集成过程中我们要重点抓技术障碍，重点抓薄弱环节。

　　（五）要注意生产方式的改变。

　　免耕技术的前提是机械化，机械化可以为大规模生产提供条件。因此，我们必然要由传统的农业耕作方式，转变到保护性耕作方式，就应当同时研究如何改变和调整农业的生产组织方式。我主张在农业机械的应用上，逐步地提高它的社会化、组织化、规模化程度。举个例子，10家人家，一人花2万元买个小的免耕播种机，还是10户人家凑起来花20万元，买一台大的免耕播种机？如果能买一台大的免耕播种机，生产模式非常统一，生产效率非常高，生产程度非常专业化。可不可以搞协会，行业协会。如果组织化程度高了，我们的机具的模式和标准就可以相对集中，数量减少、规模扩大、标准提高。比方说，那20户人家、10户人家不买这个2万元的农机具了，我们的小机具就不做了，我们就做这个18行的播种机就行了。

　　（六）要客观地看待我们这个保护性耕作技术的含金量。

　　这项技术可能从根本上改变我们农业耕作的习惯和观念。换个说法，它大有作为，但是它不包医百病，同时要客观地注意到这项技术的局限性，它不是万能的、不包打天下。“大有作为，但不包打天下，”一定要记住这两句话。不要以为采取了这个措施，我们农业就大丰收了、就风调雨顺了，做不到。现在武川，只要没有雨，连续旱两个月，再好的技术也没什么用。所以这个技术也有它的局限性，不要太神话了。我不是贬低的意思，我重点说的是下一句话，我们推广这个技术一定要确立这个技术的推广条件，有条件的地方，就推广这项技术；没有条件的地方，创造条件，条件成熟了，还是要先易后难，选择有比较优势的地方推广，具备条件的地方推广。那么不具备条件的地方怎么办，放弃吗？对，放弃。放弃什么，放弃农业，不要种地了。换个说法就是，保护性耕作技术在旱作区推广应用的范围就是农业耕作的范围，再往后推广不下去了，就不能推广了，改成种草、养牲口算了，撂荒。硬要推广，人财两空了，又丢面子，又丢票子，所以这个问题也要引起大家的高度重视。

　　（七）研究保护性耕作技术推广应用，同时要和调整农业产业结构紧密结合。

　　在农牧交错带宜农则农、宜牧则牧；可农可牧，以牧为主。生产模式上在农牧兼赢的情况下，种植模式上就采取粮草兼种。如果我们的畜牧业增长的比重大，我们可能有相应配套的的土地全部退掉，种草上，恢复生态上，这是我们最理想的状态，比采取免耕技术还要理想。

　　（八）抓好农牧民的动员、组织、培训，激活农民搞免耕技术的内在动力，使以政府为主导的运行模式，在农民自觉自愿采用这个技术基础之上，转变成市场环节。完全靠政府推动，靠搞盆景式的样板，靠财政补贴来维持是没有出路的。那么出路在哪——农民自己愿意。愿意他就愿意花钱买，愿意去种，那个时候就市场化了。那么怎么才能愿意呢，就需要我们加强动员、示范和培训。

　　（九）加强领导。重点抓住三个环节：一是组织动员的环节，二是培训示范的环节，三是在广大农牧民中推广应用的环节。把这三步做好了，组织领导作用就起到了，这是组织工作、领导工作要做的一个重点。另外，这是一项相对专业的技术成果推广，但涉及的部门很多，这就需要我们领导出面来协调，形成一种合力，把这项工作来抓好。

　　　作者： 连辑　内蒙古自治区政府副主席